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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人物】永恒的误会:当杨洋未发觉自己是“女性主义”时

2014-08-28 22:21:12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陈博

摘要: 艺术家杨洋 7月1日傍晚,当我如往常般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时,收到了深圳画院陈君老师发来的一条展览链接,那是她策划的画院学术邀请展——“杨洋的童话”,因为赶路的缘故,通过手机草草地浏览了杨洋的作品图片。在最初的印象里,觉得杨洋只是一位营造简约构图、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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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 杨洋

  7月1日傍晚,当我如往常般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时,收到了深圳画院陈君老师发来的一条展览链接,那是她策划的画院学术邀请展——“杨洋的童话”,因为赶路的缘故,通过手机草草地浏览了杨洋的作品图片。在最初的印象里,觉得杨洋只是一位营造简约构图、表现美丽少年和可爱儿童的女性画家。

  7月15日下午,当展览开幕、我真正站在杨洋的作品面前时,方才发现,在她那看似简单、平易,丝毫没有多余动作姿态,甚至感觉描绘毫不花费力气的画面效果与人物形象里,隐含着这位艺术家数十年的苦心经营与精谨心态:宏大的构图为亮丽简明的画面巧妙掩盖,人物的神情与精神显得那样忧郁和敏感,物体的质地与色彩精准而又多变,柔和了的轮廓线却无损物象坚实、稳定的效果……

  其实,在展览开幕式那天并未能与杨洋过久交流,一来已是下午,她和画院的一行人从广州的省美展刚刚回来;再者现场人来人往,容不得多说几句,只是在陈君的引荐下得知杨洋也是中央美术学院的,我的“大大大”师姐,并约定了下次见面细聊的时间。

  两天后,起了个大早,来到画院,适逢杨洋准备印制自己画册的前期工作,请来别人给她的作品图片核色,趁着这个机会,我得以观看了她从1989到2014年间的作品。观看期间,以为这是多位艺术家的合辑,因为在这历时25年的作品里,有着太多艺术风格上的巨大嬗变,很难让人相信它们同出一位艺术家之手,而且创作年份越早的作品,与她的新近系列——“杨洋的童话”——断层越深,当确定这些作品的确出自杨洋一人后,让我抱着极大的兴趣与她交流了一个上午。

杨洋 《移动中的地平线》 110x110cm 布面油画 2013年

  “男性”的误读

  记得聊天是从杨洋的一幅油画作品开始的,那是我们产生分歧的地方,也是我们找到共同话题之处。这幅作品是她2013年创作的《移动中的地平线》,因为关注点的不同,我“误读”了杨洋的原意。在我的心目里,如若在画面中表现儿童形象,那么他必定是天真无邪、心满意足。当面对这幅画里的小女孩时,她侧背对着我们的形象、放置于心口的左手以及微微可见的神情,营造出一股淡淡地伤感忧郁的氛围。特别是那仿佛悬空的窗户和透过玻璃窗才看得到的自然风光,使我倾向于将四周的蓝色看成是一堵围墙,这个女孩正出于某种原因被“监禁”在这个实体或者心理空间中,侧望的目光不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而是对外面世界的一种徒劳向往。

  我对杨洋说,这是一幅女性主义题材作品。她的回应让我有点失落,杨洋说:“对我来讲,这片蓝不是墙,而是天空,在色彩的使用上,我特意画得不均匀,就是为了让它产生一种天的效果。至于那‘悬空’的窗子,我画画到现在已经很自由了,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不管这个东西是正着还是倒着,在水里还是在空中……”

杨洋 《玛利亚》 180x180cm 布面油画 2010年

  同样的误解还出现在对她的另外一幅作品——《玛丽亚》的认识上,当我从现实社会中的道德伦理角度出发,问杨洋“为什么这个小姑娘是怀孕的”时候,杨洋给出的答案依旧令我颇感意外。在她看来,自己最热爱的主题有两个:女性和儿童。作为女人,她一生最美的时刻也有两个:一是如含苞未放的花朵般的青春期,一是她成为母亲的时刻。杨洋所做的,只不过是“把女人的这两个时期并置在一个人物身上”,把她认为是最美的东西“集于她一身。”

  对于我的误读,杨洋视作理所当然,因为这纯粹是一个人在对待现实生活事物时的看法,她还告诉我,她的先生在认识自己的作品时有着与我同样的状态,而且很多人尤其是男性都有着类似的看法,这不禁让我觉得有意思,将那抹蓝视作“墙”,这或许是我的思维定式,因为它和窗户连在一起;把小孩理解为向往和忧伤,也许与自己的遭遇对心理产生的影响有关;将怀孕的小玛利亚置身于道德伦理中看待,因为我确确实实生活在现实的社会伦理中。细想起来,这也可能是由于在长期的生活、学习、工作环境里形成的语言教条和思考模式造成的,总想通过自己的观察牵引出所面对的艺术家可能潜藏的与众不同的思想,尽管的确牵引出了杨洋的想法,但是却已经远远跳出了我心理预设的接受范围。也让我发现,这一语言教条和思考模式使由之导出千篇一律的观察结果和表述方式已经成为常态,从而缺少了真切的现场感和个人独特的经验。

  在杨洋提到的“很多人尤其是男性都有着类似的看法”中,潜含着我们这些男性的一个共同倾向(至今记忆犹新的是,展览期间很多女孩围在这些“忧郁”的孩子前合影,并不停地夸赞他们的可爱):倾向于将男性对作品的解读方式视作理所当然的正确思路,在这种思路里,我们表现出了对杨洋画面中女性的强烈“关心”,这种“关心”并非感同身受的同情理解,而是将女性视作必须在男性“关心”之下的不平等的弱势群体。这里,并没有将此种不平等归因于纯粹男性的个性使然,而是长久以来男权社会培育出的行为准则。

  这种行为准则的塑造,是几千年来男权社会通过一系列褒奖、惩戒、宣传等手段对“女性”及“男性”这一含义的意识形态塑造达成的,它并非针对活生生的个人,而是将个人视作一个个“典型”对待,通过对这些“典型”的树立,让身处这个环境中的男人及女人判断各自与作为典型的“男性”与“女性”之间的距离。然而这个环境绝非一成不变,也从来不能涵盖所有,在新中国成立的初期及“文革”时期,社会主义国家以平等为出发点,女性开始趋同于男性,并曾具备男性所拥有的品质;而在今天,也有很多成长平顺、人格相对独立的女性多少也在脱离男权系统,杨洋就是其中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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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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